《相亲桌上，我被逼闪婚》 第1章 在线阅读
沈清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，指尖冰凉。
“因公司业务调整，您的岗位已被优化。补偿金将于三个工作日内到账。”
窗外霓虹初上，写字楼的灯光像困住飞蛾的囚笼。她在这家公司熬了四年，996是家常便饭，却在二十九岁生日前三天，收到了这份“礼物”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母亲。
“清清啊，你王阿姨介绍的男孩子已经到了，在蓝岸咖啡厅3号桌。人家条件特别好，留学回来的，你赶紧过去，别让人家等！”
沈清辞闭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失业的消息她还没告诉家里。上个月父亲体检查出高血压，母亲整天念叨着“你赶紧定下来，我们才能放心”。此刻说失业，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。
挂断电话，她将办公桌上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收进纸箱——一个马克杯，一盆多肉，几张便利贴。同事们的视线躲闪闪闪，无人上前道别。
也好。她抱起纸箱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。
蓝岸咖啡厅暖气开得很足，沈清辞却觉得骨子里发冷。3号桌靠窗，坐着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第一眼，她怔了怔。
男人侧脸线条利落分明，鼻梁很高，正垂眸看着手机。暖黄灯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，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这和王阿姨描述的“斯文儒雅”不太一样。
似乎察觉到视线，他抬眼看了过来。
那一瞬间，沈清辞呼吸微滞。他的眼睛很黑，深得像冬夜的寒潭，平静无波，却又像能看透一切。
“沈**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。谢先生？”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，纸箱放在脚边。
谢无妄微微颔首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又扫过那个突兀的纸箱，没问什么。“喝点什么？”
“美式，谢谢。”
他招手示意服务员，点单时甚至没看菜单，显然常来。等待咖啡的间隙，两人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沉默。
“谢先生在哪里高就？”沈清辞按着相亲流程开口。
“自己做点小生意。”他答得简洁，反问她，“沈**呢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沈清辞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，忽然觉得疲累像潮水般涌上来。失业，催婚，年近三十的一事无成……她不想再演了。
“今天之前，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。今天下午，我被裁员了。”她抬起眼，直视他，“所以现在是无业状态。”
她等着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失望、轻视，或者至少是惊讶。
但谢无妄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问：“补偿金谈妥了吗？”
沈清辞一愣。“……按N+1算的。”
“合理。”他点点头，仿佛在评估一笔寻常交易，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先休息几天，再找工作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“不过我妈不知道我失业，所以这次相亲……大概是白费您时间了。”
服务员送上咖啡。谢无妄端起自己的黑咖抿了一口，指节修长干净。
“沈**对婚姻有什么期待？”他突然问。
沈清辞被他跳跃的思维弄懵了。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既然来相亲，总该有些想法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专注得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她低头搅了搅咖啡。“没什么期待。合适就好。”
“什么叫合适？”
“性格合得来，经济条件相当，能互相尊重。”她说着那些听了一百遍的标准答案，心里却一片荒芜。
“还有呢？”
沈清辞抬眼看他。“谢先生到底想问什么？”
谢无妄放下杯子，身体微微前倾。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压迫感更明显了些。
“沈**，你现在需要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死水般的心里，“一份新工作？一个让父母安心的理由？还是一段能给你喘息空间的关系？”
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她最脆弱的地方。
沈清辞喉咙发紧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三十岁，未婚，无不良嗜好，名下有几处房产和投资，经济状况尚可。”谢无妄语速平稳，像在做商业陈述，“我需要一位妻子，应付家族的一些……要求。你符合条件。”
“符合条件？”沈清辞觉得荒谬，“我们才见面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足够判断。”他语气笃定，“你诚实，不矫饰，处境清晰。而我需要的就是一个清晰的婚姻合伙人。”
“合伙人？”
“合法配偶，同居但互不干涉私生活，经济独立，尊重彼此空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及，在必要场合配合演戏。”
沈清辞心跳加速。“你是说……协议婚姻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谢无妄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，推到她面前，“这是我的律师。协议条款可以按你的要求调整。作为诚意，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新工作——当然，是否接受取决于你。”
名片上印着“君合律师事务所”，一个她听说过但从未接触过的顶尖律所。
沈清辞大脑一片混乱。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时机刚好。”谢无妄看着她，“你需要一个缓冲，我需要一个妻子。各取所需。”
“可我们连了解都谈不上——”
“了解需要时间，但决定只需要一个理由。”他打断她，目光深邃，“沈**，你现在站在人生的岔路口。向左，是继续独自面对失业、催婚和不确定的未来。向右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是和我结婚，获得法律赋予的伴侣身份、住所，以及一段不必为感情烦恼的稳定关系。”
他说得太冷静，太有条理，反而让这疯狂的建议显得……合理。
沈清辞手指攥紧了咖啡杯。父母期盼的眼神，空荡的银行账户，出租屋里堆满的纸箱……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来的茫然。
“如果……我答应，”她声音有些抖，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今天。”谢无妄看了眼腕表，“民政局还有两小时下班。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带了吗？”
沈清辞睁大眼睛。“谁会随身带户口本？”
“我带了。”他平静地说，“所以，如果你没带，我们可以现在去取。”
他是认真的。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。
疯了。她一定是疯了。
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：为什么不？
失业当晚，和一个陌生男人闪婚。荒唐，却有种破釜沉舟的痛快。
“协议里要加上，”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，“任何一方想终止婚姻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。婚姻期间，双方需对彼此忠诚，不得有实质性的婚外关系。”
谢无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“合理。还有吗？”
“经济完全独立。我不会用你的钱。”
“可以，但家庭共同开支我会承担。”他补充，“既然结婚，表面功夫要做足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“好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沈清辞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，站在民政局门口，整个人还是懵的。
红色封皮烫手。照片上，她穿着白衬衫，表情僵硬；身旁的谢无妄倒是神色自然，甚至唇角有极淡的弧度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你家。”谢无妄收起自己的那本结婚证，动作随意得像收一张收据，“收拾东西，搬到我那里。”
“今晚？”
“既然结婚了，分居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。”他拉开车门——一辆黑色轿车，品牌她不认识，但线条流畅低调，“上车。”
沈清辞抱着纸箱坐进副驾驶。车内有种清冽的松木香，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车子平稳驶入夜色。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忽然问：“你家人那边……需要我做什么吗？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谢无妄专注看着前方，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那我们算是……正式结婚了？”
“法律意义上，是的。”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“沈清辞，从今天起，你是我的妻子。我会给你应有的尊重和保护。”
妻子。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，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。
半小时后，车子驶入一个沈清辞只在房产广告上见过的高档小区。地下车库安静得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谢无妄带她上了电梯，按下顶层。
“房子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，每周有保洁阿姨来两次。”他边走边说，“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，缺什么可以随时添置。”
门开了。
沈清辞站在玄关，一时失语。
宽敞的客厅全景落地窗，俯瞰着城市璀璨的夜景。装修是极简风格，黑白灰为主，整洁得像样板间，几乎没有生活气息。
“这边。”谢无妄领她走到一扇门前，“你的房间。”
房间很大，带独立卫浴和衣帽间。床上用品是崭新的浅灰色，衣柜里已经挂了几件女士衣物——尺码居然是她的。
“这些……”
“根据你相亲资料上的尺码准备的。”谢无妄语气平淡，“不喜欢可以换。”
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。“你的房间呢？”
“走廊尽头那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没有你的允许，我不会进来。这是基本尊重。”
她看着他冷静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。这个英俊、富有、条理清晰的男人，为什么要用婚姻来绑定一个刚失业的陌生人？
“谢无妄，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，“你真的没有其他要求？比如……感情？或者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？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很深。
“协议里写了，尊重彼此空间。”他说，“至于感情……如果有一天它自然发生，我们可以重新讨论协议。但在那之前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。”
这话理智得近乎冷酷，却奇异地给了沈清辞安全感。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，“那……合作愉快？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谢无妄伸出手。
沈清辞犹豫了一下，握住他的手。掌心温暖，力道适中，一触即分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，“明天早餐七点，我习惯自己做。你可以一起吃，或者睡懒觉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
关上房门，沈清辞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毯上。
她结婚了。
和一个认识不到三小时的男人。
手机震动，母亲发来微信：“见到人了吗？怎么样？”
沈清辞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，最终回复：“见到了。人很好。”
她没提结婚的事。还没想好怎么说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。几个小时前，她还觉得自己是这片繁华里最无足轻重的一粒尘埃。而现在……
她拿起那本结婚证，翻开。
照片上的两个人，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般配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停在客厅方向。接着是谢无妄低沉的声音，隔着一层门板，听不真切。
他在打电话？
沈清辞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几秒后，她听见他说：“嗯，刚到家。”
短暂的停顿。
然后，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上位者特有的疏淡威严：
“知道了。明天九点，让所有部门负责人准备好报告。”
“谢氏集团的事，我不希望再出纰漏。”
沈清辞的呼吸，骤然停住了。
谢氏集团？
那个横跨科技、金融、地产多个领域的商业巨头？
她贴在门板上，心跳如雷。
而客厅里，谢无妄挂断电话，屏幕暗下去前，显示着刚才的来电备注：
【谢总】
他站在落地窗前，望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，眸色深如寒潭。
良久，他转身，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情绪。
夜还很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