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找竹马我找青梅,你可以我就不行吗》 第1章 在线阅读
结婚三年,妻子的竹马永远是第一优先级。
我为她做早餐时,她接他电话匆匆出门;
我发烧39度,她陪他处理“紧急工作”。
我提醒注意边界,她说我小气:
“我们要是有什么,还能轮到你?”
后来,我也开始频繁联系青梅。她终于慌了: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?”
我笑着说出她曾经的话。
直到那天,她哭着求我回家,而我牵起了青梅的手——
原来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。
1
我盯着桌上那块渐冷的牛排,觉得它像极了我这三年的婚姻——精心准备,却总在最好的时刻被搁置。
“陈默,对不起,真的是急事!”
阮慧娴拎着包站在玄关,那条我挑了三个小时才选中的淡蓝色连衣裙,此刻因为她匆忙的动作而掀起不安的褶皱。她脸上写满真实的焦急,这让我连生气的立场都显得小气。
“周磊出车祸了?”我问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“不是很严重,但他在医院需要人帮忙。”她已经穿好鞋,“他父母在外地赶不过来,你知道的。”
我知道。我太知道了。
周磊的父母在外地,周磊的猫需要喂,周磊的工作不顺心,周磊的房子漏水——这三年里,周磊的一切紧急状况,都比我们的计划优先级高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我站起来,“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。”
“别!”她反应有点快,随即放缓语气,“医院那边乱糟糟的,你去也帮不上什么。而且……周磊现在情绪不太稳定,可能不想见太多人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门关上了。我一个人站在餐桌旁,看着两份餐具,两杯只喝了一口的红酒,还有那根烧到一半就熄灭的蜡烛。
烛芯冒着细烟,像在叹气。
2
我决定不浪费食物。
一个人吃双份牛排有点撑,但我慢条斯理地切着,想象自己在进行某种仪式。餐桌对面,我放了阮慧娴的手机壳——她忘带了,这很罕见。
手机壳是她和周磊去年爬山的合影,照片里两人笑得阳光灿烂。那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那天,她说“公司团建”,后来我在周磊的朋友圈看到了这张照片。
当时我问:“你们公司团建就两个人?”
她回答得自然:“其他人没合影嘛。”
那块牛排突然有点难以下咽。
晚上十点,我洗好碗,擦干净灶台,给阳台的绿植浇了水。阮慧娴还没回来。我给她发了条信息:“需要我去接你吗?”
半小时后回复:“不用,你先睡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,十点四十七分。
3
凌晨两点零六分,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把我从浅睡中惊醒。
我假装睡着,听见她轻手轻脚地进来,脱鞋,放下包,然后停在卧室门口。她在看我有没有真的睡着——这是她一贯的做法,如果我还醒着,她会解释;如果我睡了,她就当无事发生。
今天我选择当个睡美人。
浴室水声响起,二十分钟后,她带着湿气钻进被窝,身上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,但底下还藏着另一层气味——医院的消毒水,和一种很淡的男士香水。
不是周磊常用的那款木质调。这款更清新,带着海盐的后调。
我闭着眼睛,大脑却在高速运转:周磊换香水了?还是医院有别的什么人?
这个想法让我觉得自己可笑。什么时候开始,我也变得这样疑神疑鬼?
4
第二天早上,阮慧娴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周磊怎么样了?”我把煎蛋推到她面前,语气正常得像在问天气。
“右腿骨折,要住院两周。”她揉着太阳穴,“昨晚折腾到很晚,各种检查、办手续……他疼得厉害,又不敢给父母打电话,怕他们担心。”
“哦。”我喝了口咖啡,“那你今天还要去吗?”
她顿了顿,看向我:“陈默,你是不是不高兴?”
终于问了。结婚三年,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出这句话。
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我没回避。
她放下叉子,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昨天是我们的纪念日,但那是意外情况。周磊真的没有别的亲人在这个城市,我不管他谁管他?”
“我没有不让你管。”我尽量保持声音平稳,“只是觉得,我们可以一起面对。我是你丈夫,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,我也应该在。”
“你在啊!”她伸手握住我的手,“你一直在。但昨晚那种情况,你去了确实帮不上什么,还得费心照顾你。”
“照顾我?”我笑了,“阮慧娴,在你眼里我这么没用吗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她有点急了,“我就是觉得,这些琐事我一个人处理就好,不用两个人都耗着。”
对话再次陷入熟悉的循环——她解释,我质疑;她觉得我小气,我觉得她越界;最后总是不了了之,问题像灰尘一样被扫到地毯下,越积越厚。
“算了。”我抽回手,“快吃吧,蛋凉了。”
她看了我几秒,默默吃完了早餐。
5
阮慧娴出门后,我发现她手机又忘带了。
这次可能是真的忘记——她换了包,手机在昨天那个包里。我盯着茶几上那个印着两人合影的手机壳,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
白色小人说:“尊重隐私,夫妻之间要有信任。”黑色小人说:“你都闻到陌生香水味了,看看怎么了?”白色小人又说:“看了就是你不信任她。”黑色小人冷笑:“她信任你吗?纪念日把你一个人扔家里。”
最后黑色小人赢了,但赢得很有技巧——我只是“检查手机是否有电”,结果不小心按亮了屏幕,又不小心看到了锁屏界面弹出的微信消息预览。
周磊的头像,早上七点四十五分:“昨晚谢谢你陪我。另外,你丈夫是不是又生气了?抱歉,总给你添麻烦。”
我盯着那条预览信息,直到屏幕暗下去。
好一个“又”字。好一个“总”。
原来在他们共同的叙事里,我已经成了一个总是生气、总是在制造麻烦的角色。而周磊,那个半夜把我妻子叫走的男人,却在道歉,在扮演善解人意的角色。
我想回复一句:“不麻烦,毕竟你骨折了,她照顾你是应该的。”
但我没有。我只是把手机放回原处,然后给阮慧娴发了条微信:“你手机忘家里了,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?”
这次她回得很快:“不用!我下班回来拿。你别特意跑一趟。”
看,她宁可一整天不用手机,也不愿意我去医院。
6
下午我请假去了医院。
别误会,不是去捉奸——我是去探望一位住院的同事。巧合的是,和周磊在同一栋住院楼。
我在花店买了两个果篮,一个给同事,一个……我犹豫了三秒,还是买了。无论我心里多不舒服,基本的礼节要有。
同事在七楼,周磊在九楼。我先去了七楼,和同事聊了半小时,然后拎着第二个果篮站在电梯前。
电梯从九楼下来,门开时,我看见了阮慧娴。
她正低头看手机,嘴角带着笑。那笑容我很熟悉,是放松的、自然的,不像在家里时那种带着观察和谨慎的微笑。
她身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,三十出头,个子很高,正侧头跟她说话。两人挨得很近,近到医生白大褂的袖子蹭到了她的手臂。
“慧娴。”我叫她。
她猛地抬头,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,然后迅速切换成惊讶:“陈默?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来看王哥。”我举了举手里的果篮,目光转向她旁边的医生,“这位是?”
“啊,这是江医生,周磊的主治医师。”她介绍道,声音有点紧,“江医生,这是我丈夫陈默。”
江医生伸出手,笑容得体:“你好。我听慧娴提起过你。”
他叫她慧娴。不是“阮女士”,不是“你太太”,是慧娴。
握手时,我闻到了那股香水味——海盐后调的清新男香。原来不是周磊换口味了,是换人了。
“江医生很照顾周磊,”阮慧娴补充道,语速有点快,“昨晚多亏他帮忙安排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江医生微笑,“慧娴也是,陪护了一整夜,很辛苦。”
陪护一整夜。原来她凌晨两点回来,只是回来换衣服。
电梯又到了,有人要上。江医生适时地说:“那我先回办公室了。周磊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。”
他走进电梯,阮慧娴站在原地,看着我。
“昨晚你没说陪护整夜。”我说。
“我说了折腾到很晚……”
“到很晚和到天亮是两回事。”我打断她,“所以你凌晨回来,只是洗个澡换衣服?”
她抿了抿唇: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现在我就不担心了?”我笑了,“阮慧娴,我们结婚三年了。三年,连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吗?”
医院走廊人来人往,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。她拉我到楼梯间,关上门。
“好,我说实话。周磊昨晚麻药过了疼得厉害,一直睡不着,需要人陪着说话分散注意力。江医生值夜班,也时不时过来看看。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,但怕你觉得我又在为了周磊的事麻烦你……”
“所以不麻烦我,就麻烦江医生?”**墙站着,感觉浑身疲惫,“你宁可和一个陌生男医生深夜独处,也不愿意叫我这个丈夫去陪你?”
“江医生不是陌生人!他是专家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我盯着她,“是你新认识的、可以深夜聊天的异性朋友?”
她的脸红了,是愤怒的红:“陈默!你非要这样想吗?我只是在照顾一个受伤的朋友,恰好他的医生人很好,多关照了一些。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?”
龌龊。这个词像根针,扎进我心里。
“我从没说过龌龊,”我轻声说,“是你自己想到这个词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,我们沉默地对峙。远处传来推车的声音,病人的咳嗽声,医院特有的那种混杂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。
最后她先开口,声音很累:“陈默,我们不要在这里吵架。周磊还需要人照顾,他父母明天才能到。这周我会比较忙,可能顾不上家里。你能理解一下吗?”
又来了。周磊需要,周磊的父母,周磊周磊周磊。
“果篮。”我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她,“给你的‘朋友’。”
她接过,手指碰到我的,冰凉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阮慧娴,”我在她转身时叫住她,“如果今天骨折的是我,你会整夜陪护吗?”
她回头看我,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——惊讶,迟疑,然后是短暂的空白。
就是那瞬间的空白,让我知道了答案。
“当然会。”她最终说,但已经晚了。
三秒钟的迟疑,足够杀死婚姻里残存的侥幸。
7
那天晚上阮慧娴没有回家吃饭。
我坐在餐桌旁,对面放着她的手机——她下午回来取走了,但充电器还插在墙上,像一段忘了收尾的句子。
我打开冰箱,看见里面还有昨天准备的食材:她喜欢的芦笋,我特意去进口超市买的羊排,那瓶她说过想尝试的红酒。
这些原本应该成为纪念日的美好部分,现在只是过期的前奏。
我给自己煮了碗泡面,加了个蛋。吃的时候刷手机,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周磊的动态。
一张医院窗外的夜景照片,配文:“患难见真情,感谢有你。@阮慧娴”
下面有共同朋友的评论:“早日康复!”“慧娴真是够意思!”“你俩这感情,羡慕了。”
阮慧娴点了赞,回复了一个笑脸。
我盯着那个笑脸,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,我发烧到39度,她因为要陪周磊选装修材料,给我点了外卖粥。当时她在朋友圈发了和周磊在建材市场的合影,配文:“帮朋友忙,累并快乐着!”
我也点了赞。那时我以为这是大度。
现在才明白,大度和愚蠢只有一线之隔。
手机震动,是阮慧娴发来的消息:“今晚我陪夜,周磊疼得睡不着。你早点休息,不用等我。”
我没回复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发来一条:“对了,你上次说想换车,我看了几款,资料发你邮箱了。”
看,这就是阮慧娴的补偿方式——用物质关怀来填补情感缺席。她记得我说过的每件小事,会在出差时给我带礼物,会关心我的工作和健康,会是一个完美的“生活搭档”。
但她永远不知道,此刻我需要的不是车型资料,而是一句“我马上回来陪你”。
凌晨一点,我拨通了一个十年没联系的号码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略带困惑的女声,“哪位?”
“沈薇,我是陈默。”我说,“抱歉这么晚打扰你。你……明天有空喝杯咖啡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轻笑声:“陈默?真是好久不见。怎么,婚姻生活终于把你逼到要找老青梅倾诉了?”
我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朋友圈是个好东西。”她说,“看你三年来的点赞和偶尔的动态,大概能猜到。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?”
“老地方?”
“二中对面那家奶茶店,虽然现在改成咖啡馆了。”
记忆突然翻涌上来。十八岁,高三,我和沈薇经常逃掉晚自习去那家奶茶店。她总是点珍珠奶茶,我总是笑她幼稚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明天见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和阮慧娴的婚纱照。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灿烂,仿佛已经预定了幸福的结局。
真讽刺。
窗外夜色深沉,城市的灯火绵延到远方。我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楼梯间,阮慧娴那个三秒钟的迟疑。
也许有些问题,不需要答案。
也许有些婚姻,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失效日期。
而我的纪念日礼物,是终于睁开眼睛看清现实的勇气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已经凉掉的泡面汤,给沈薇发了条微信:“对了,你怎么知道我有婚姻问题?”
她秒回:“因为如果你幸福,根本不会想起我。”
我盯着这句话,突然笑出了声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