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成白月光替身》 第5章 在线阅读
回到二层走廊,我才发现手链掉了。
女子贴身之物丢落在外,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我折回去寻,却听到一个雅间传来季一的声音。
「……她精通律法,懂箭术,懂得利用外人在场让自己父亲无法偏私,那姨娘和庶妹也说她自从半年前落水就像变了个人,见了大人也丝毫不惧,确实不像个久居深闺,被姨娘庶妹多年欺压之人……可要说她是夫人,属下却觉得不像。」
季程之沙哑的声音传来:「为何?」
「夫人她很温柔,对我们也很好,不像这女子……咄咄逼人。」
一阵安静过后,季程之轻叹:「你很了解她?」
「夫人真不是这样的!大人,那方士就是知您太过思念夫人,才说出夫人并未往生,在她人身上重生这种话,您不能因为他这胡诌的一句话,就……
「就翻遍京城找人啊……」
这次,安静的时间更长。
「也许,是我错了吧。」
或许是我的错觉,季程之的声音,居然透着一丝痛苦。
「她确实,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。
「可不告诉自己她还活着,我也不知该怎么办。」
隔壁门开了,我转身下了楼梯。
戏已接近尾声。
陈毓遗憾道:「你没看到后面,可好看了。」
我笑笑:「错过也是一种缘分,回去吧。」
陈毓:「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拐个弯就会去庙里出家?诶我和你说,你知道今天谁也在茶楼吗?大理寺卿季程之!自从她夫人没了,家里那个平妻也被他弄到京郊庄子住了,多少贵女打破头想嫁给他当主母,可惜今天没见到人,你说遗不遗憾!」
我盯着她:「你遗憾?」
她点头。
「阿毓,别和他有任何接触,」我认真道,「他的生辰克你也克我,和他见一次,你我轻则破财破相,重则一命呜呼倒霉一辈子。」
陈毓吓死了,「亲娘!怪不得我们聊他你从不参与,这种瘟神,以后可得躲远了!」
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我听出来了,但没回头,只拉着陈毓走了。
没过几天就到了七月,夜里,京城的河川上漂满了祭祀荷灯。
街上也热闹地紧。
宋楚和我一道出门,中途就被几个书院的同好拉去作诗喝酒了。
我从袖中取出写着「宋央」名字的纸船,放到买来的荷灯里,到河边将其放了进去。
昨夜,宋央入我梦境。
「谢谢姐姐替我圆了生前心愿,我要走了,明夜,可否放一盏荷灯送送我?」
荷灯越漂越远,我心下怅然。
离开时心绪不宁,脚下不稳,居然显些滑到河里。
「小心!」
身子被稳稳托住的瞬间,我闻到了熟悉的兰草香。
「啪!」我直接推开了他。
「抱歉,」季程之看着自己落空的双手,微微发怔,「我只是看你要掉下去了……」
「救人的方式有多种,我与大人不熟,往后我还要嫁人,下次还请注意分寸,拉一把就好。」
他点点头,低垂眉眼,拿起脚边的荷灯,放入河中。
里面也有个小船。
上面写着「吾妻苏姎」。
可他这荷灯也不知怎么回事,才刚漂几下,就摇摇晃晃,翻了。
也是,我本魂就在这儿呢,他还想给我送哪儿去。
「你祭祀的人,给你托过梦吗?」他突然问。
我一脸莫名看向他。
「她一次都不愿来我梦里,你看,现在,就连我的荷灯,都不愿收。」他自顾自道。
「我总觉得她没有死,我请遍能人异士,他们都说寻不到她的魂魄,有的说她还活着,可我亲自看她下殓,有的说她……」
他盯着我,「借尸还魂,你可听过?」
我:「这种吓人的事情大人就别在今夜说了,小心你夜路走多了真碰到鬼。」
比如现在。
他沉默了。
「你方才差点落水,我其实是想到了她,她以前落过一次水,说来也巧,她什么都会,就是不会水,可那次我却误会了她,以为她是故意想留下我……」
我记得那天。
那阵子他公务繁忙,为了给他亲手做碗莲子羹去火,我去湖面采莲子,不小心落了水。
他本那天要和余吟吟出门,却留了下来,照顾了我三日。
可正当我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情时,他却看着我,说了一句话。
「年中繁忙,公务事多,太后嘱我好好照顾你,但下次,莫要用这种法子了。」
一瞬间,我如坠冰窖。
从此至死,我都没因病找过他。
「我很后悔。」他现在说。
「人已经死了,大人的后悔,应该写在荷灯上,而不是说给陌生人听。」
我转身,准备离开。
「你真的不是她吗?」
身后突然又传来他的声音。
我回头:「大人,你开始说鬼话了,不如去查查癔症吧?」
他上前一步,双眼通红。
「我知过去自己做过很多错事,是我不懂珍惜,是我混账,她恨我怨我皆可,可为何要放弃自己生命?
「人人都说你半年前性子大变,你落水的日子和她逝去是同一天,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,你和她之间,定是有关系的,对不对?」
他摊开掌心,赫然是我那天丢失的桃花金手链。
「喜欢桃花,这也是巧合?」
我直视着他带着血丝且带着期盼的双眼,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。
「大人说笑,桃花美丽,喜欢之人甚多,又不是一人独占之物,难道只有您夫人可以喜欢?」
他愣住。
你看,日子久了,他连自己当年说过的话,都忘了。
那年圣旨未下,余吟吟着急,执意以妾的身份先入府。
我无法强迫自己以主母的气量接纳她,所以在她故意摔坏季程之送我的那三支桃花簪后,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。
犹记得那日季程之回来后,抱起她,周身都是怒气:
「不过一个簪子,你身为将军之女,你父兄心念天下,你却这样把人命不放在眼里?」
我平静道:「那是你送我的生辰礼。」
每年一只桃花簪,是只有生辰,才会收到的礼物。
「她弄坏簪子是无心,你为难人却是有意,在季家,即便是主母,也不可任性妄为,若有下次,便受家法吧。」
那晚,我在门栏处站了一夜,看着那三根断簪被雪层层掩埋,直至再也不见一丝踪迹。
后来,他送了一只同样的桃花簪给余吟吟。
她戴着来给我请安,笑吟吟道:「妾身本说,主母戴桃花簪,妾身也戴桃花簪,多有不妥。
「可夫君说,桃花美丽,喜欢之人甚多,又不是一人独占之物。」
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戴过桃花簪。
此刻,我看着他的眼睛,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:
「大人觉得我性情大变,那是因为大人没有死过。
「大人也死一次试试,兴许比我变化还大呢。」
他怔住。
「死……
「可我和她说过,什么都不会变的啊,她为何就一定要饮下那鸩酒……」
为何吗?
那日,他确实光顾着去请那平妻旨意,不知道余吟吟趁我生病,调走了我院中的人,安排了一个男人来轻薄我,想做实我通奸的罪名。
余吟吟懂如何杀人诛心,派来的男人,居然曾经还在定州从过军,跟随过我父兄。
而若不是最后为了救他们被困的那五百人,我父兄本不会死。
可他的妻子在他从军期间受辱,差点自尽,是余吟吟救下了她。
他跪着说:「夫人,我知对不住您,下辈子定做牛做马偿还,但这辈子,我要为妻子报恩。」
他爱自己的妻子胜过自己,所以愿意为余吟吟所用,愿意用自己来报恩。
尽管与我「通奸」,他一定会活不了。
所以何必呢?何必多搭上一条人命。
还是我父兄救下的人命。
我其实一直想要解脱,可却太胆小,怕我下去了,父兄骂死我。
若是因为想救他们曾救下的士兵,他们肯定就不会骂我了,对不对?
「你不用死,等一会儿就好,我会让你得偿所愿。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。
我也一样。
于是我关上门,打开抽屉,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鸩酒,躺在床上。
饮下那刻,我有了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」
眼前的男人,逐渐开始泣不成声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「我说了,我不是您夫人,又怎么可能知道呢。」
我转过身,看向远方那星星点点的荷灯。
「或许,那时的她,本就不想活了吧。」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