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枕边危情：假戏真做的破局同盟》 第3章 在线阅读
VIP病房的窗帘半开着，晨光熹微。苏晚坐在母亲床边，握着那只布满针眼的手。陈秀云还在昏睡，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，呼吸也平稳许多。
护工李阿姨轻手轻脚走进来：“苏**，您去休息会儿吧，这儿我看着。”
苏晚摇摇头：“我再陪会儿。”
床头柜上放着那张匿名捐赠的通知单。这几天她查遍了所有慈善机构，甚至托朋友打听，都没有找到所谓的“肾源援助基金会”。这钱来得太蹊跷，太及时，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安排一切。
手机震动，赵天野的消息跳出来：“今晚陆沉洲会去俱乐部，按计划行事。记住，要‘不经意’地让他知道医院催费的事。”
苏晚盯着屏幕，指尖冰凉。母亲的治疗刚有起色，她不能在这时候出错。可是……
“晚晚……”微弱的声音响起。
苏晚猛地回神：“妈，你醒了？”
陈秀云缓缓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在女儿脸上聚焦：“你怎么……又瘦了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晚挤出笑容，“妈，有个好消息。有基金会愿意资助我们，你可以转到更好的病房，肾源也在找了。”
陈秀云的手紧了紧：“什么基金会？可靠吗？”
“可靠的。”苏晚的声音有些发虚，“您就别操心了，好好养病。”
母亲看着她，良久，叹了口气：“晚晚，妈这病拖累你了……如果太辛苦，就算了，妈活到这个岁数也够本了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！”苏晚打断她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您一定会好的，我发誓。”
走出病房时，她在走廊的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——脸色苍白，眼下乌青，像个孤魂野鬼。这样的她，要去演一场精心设计的戏，去欺骗一个刚刚帮了她的人。
罪恶感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晚上七点半，星锐俱乐部。
苏晚提早到了，但陆沉洲来得更早。他独自站在VIP三号球台边，背对着门，正在擦拭球杆。灯光从头顶洒下，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，也拉出一道孤长的影子。
“陆总。”苏晚轻声打招呼。
陆沉洲转过身。他今天看起来更疲惫了，眼下的青黑明显，连胡茬都没来得及刮干净。但见到她时，他嘴角还是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来了？今天状态如何？”
“还行。”苏晚放下包，“您呢？看起来没休息好。”
“公司有点事。”陆沉洲说得轻描淡写，但苏晚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赵天野给她的资料里提过，寰宇科技最近有核心技术泄露，股价波动，董事会施压。这本来是沈冰妍和赵天野计划的一部分——让陆沉洲焦头烂额，更容易被趁虚而入。
可此刻看着他真实的疲惫，苏晚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第一局球，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。苏晚好几次简单球失误，陆沉洲的走位也屡屡出错。打到一半，他索性放下球杆：“今天状态不好，休息会儿吧。”
两人在靠窗的沙发坐下。侍者送来饮品，陆沉洲照例是威士忌，苏晚要了热茶。
窗外是城市夜景，车流如织，霓虹闪烁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却不尴尬，像某种默契。
“你母亲怎么样了？”陆沉洲忽然问。
苏晚手指一颤，茶杯里的水漾起涟漪。来了，她等待的“机会”。
按照赵天野的设计，此刻她应该眼泛泪光，声音哽咽地倾诉困境，博取同情。台词都背好了——“医院又在催费了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可她看着陆沉洲的眼睛，那些排练好的话卡在喉咙里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还好。”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，低头喝茶，避开他的视线。
陆沉洲没有追问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太沉，太锐利，像能穿透所有伪装。苏晚觉得自己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的审视之下，无处遁形。
“如果……”陆沉洲缓缓开口，“我是说如果，有一个人，你原本很信任，结果发现她一直在骗你。你会怎么做？”
问题来得突然，苏晚愣住：“我……”
“你会揭穿她，还是装作不知道，看她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。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他在试探什么？还是说……他已经知道了？
她强迫自己镇定，手指却无意识地抓紧了茶杯：“那要看……她为什么骗我。如果她有苦衷，也许我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“苦衷。”陆沉洲重复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，“这世上谁没有苦衷？但苦衷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。”
苏晚的脸色白了白。
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刺耳的**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突兀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市第一医院”的字样。
赵天野安排的“催费电话”，按计划她应该接起来，让陆沉洲“偶然”听到对话内容。
可苏晚盯着那个号码，手指悬在接听键上，迟迟没有按下。
“不接吗？”陆沉洲问。
电话自动挂断了。几秒后，又响起来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听键：“喂？”
“苏**，这里是市第一医院财务科。”那边是个女声，照着剧本念台词，“您母亲陈秀云的账户余额不足，请尽快补缴费用，否则可能会影响后续治疗……”
声音很大，足够让一旁的陆沉洲听清。
苏晚背过身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尽快筹钱。拜托不要停止治疗，求你们了……”
她演得很逼真，声音里的颤抖和绝望半真半假。挂断电话时，眼眶真的红了。
转身时，她看到陆沉洲正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需要多少？”他问。
苏晚摇头：“不用，我能解决。已经有基金会在帮忙了，只是……手续还需要时间。”
“什么基金会？”陆沉洲追问。
“肾源援助基金会。”苏晚说出赵天野给她的名字，“他们愿意承担大部分费用。”
陆沉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，快得几乎抓不住，但苏晚还是看到了。那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
“是吗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那很好。”
气氛突然变得微妙。接下来的半小时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，草草打完剩下的球。陆沉洲说公司还有事，提前离开了。
他走时没有约下次见面的时间。
苏晚站在空荡荡的球台边，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她搞砸了。陆沉洲明显起了疑心，那句“肾源援助基金会”肯定有问题。
她冲进更衣室，反锁上门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。手机屏幕上，赵天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：“怎么样？他什么反应？有没有说要帮你？”
苏晚没有回复。她颤抖着手指搜索“肾源援助基金会”，出来的结果是一片空白——根本没有这个机构。
赵天野在骗她。或者说，他故意给了她一个假名字，一个陆沉洲一听就会起疑的名字。
为什么？他就不怕计划失败吗？
除非……他要的根本不是计划成功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苏晚脑中——赵天野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成功勾引陆沉洲。他要的，是陆沉洲发现她的可疑，然后顺藤摸瓜，查到她和赵天野的关系，进而查到沈冰妍和赵天伦的**。
而她，只是一个用来引爆的导火索。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赵天野直接打来。苏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第一次没有接。
她需要想一想，好好想一想。
陆沉洲的车在夜色中疾驰。
副驾驶座上，周铭正在汇报：“查过了，根本没有‘肾源援助基金会’这个机构。给医院匿名捐款的账户来自海外，但层层追查后，发现最终关联到赵天野控股的一家离岸公司。”
“他在演戏给我看。”陆沉洲握着方向盘，眼神冰冷，“先假装帮助苏晚，再让她在我面前‘暴露’困境，引导我去查，然后顺理成章地发现他和沈冰妍的关系。”
“那苏晚知道吗？”
“她应该不知道基金会是假的。”陆沉洲想起她接电话时真实的颤抖，“但她肯定在隐瞒什么。赵天野在用她母亲胁迫她做事。”
“需要揭穿吗？”
“不。”陆沉洲减速，将车停在江边，“揭穿就不好玩了。既然他们想演戏，我就陪他们演到底。只不过……”
他看向窗外江面上倒映的灯火：“剧本得按我的来。”
江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陆沉洲点了一支烟，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。
他想起苏晚说“苦衷”时的眼神，想起她强装镇定下的慌乱，想起她握杆时专注的侧脸。那些瞬间太真实，真实到让他几乎忘了这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几乎。
手机震动，沈冰妍发来消息：“明天爸妈过来吃饭，记得早点回来。”
后面跟了个爱心表情。
陆沉洲盯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他回复：“好，需要我带什么吗？”
“不用，我都准备好了。爱你。”
爱你。这两个字此刻看起来如此讽刺。
陆沉洲熄灭烟，发动车子。夜色中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迷宫，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局里，试图找到出口。
而他已经看清了迷宫的轮廓，现在要做的，是在不惊动猎人的情况下，找到那个同样被困的同伴。
如果她愿意成为同伴的话。
同一时间，苏晚终于拨通了赵天野的电话。
“为什么不接电话？”赵天野的声音带着怒意。
“我刚才在忙。”苏晚平静地说，“陆沉洲今天提前走了，没有约下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他起疑了？”
“可能。你给我的那个基金会名字，我查了，根本不存在。”
赵天野笑了：“苏晚，你比我想的聪明。但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陆沉洲现在肯定在查这个基金会，然后会查到更多东西。”
“你利用我。”苏晚的声音发冷。
“互相利用而已。”赵天野毫不掩饰，“你拿到钱救你妈，我达到我的目的。很公平。接下来按我说的做，等我的指令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苏晚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——她不是猎人，甚至不是猎物，她只是一枚棋子，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。远处医院的灯光还亮着，母亲还在那里等着她。
苏晚睁开眼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。
如果这是一场棋局，她不能做任人摆布的棋子。她要活下去，要让母亲活下去。
为此，她需要找一个真正的盟友。
而那个可能的人选，此刻正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，和她一样，困在别人布下的局里。
又一周过去了。
苏晚每天往返于医院和俱乐部之间，像一根绷紧的弦。母亲的状况稳定了些，但肾源依然遥遥无期。赵天野没有再联系她，这种沉默比威胁更让人不安。
她知道，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压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