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烟难哄》 第6章 在线阅读
暗流
顾青烟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，是助理小夏打来的：“顾总，唐先生的秘书刚联系我们，说唐家想投资我们的文创项目。”
顾青烟猛地推开唐思年，擦了擦眼泪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唐思年看着她警惕的眼神，心里一痛：“青烟，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顾青烟冷笑，“唐家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？”
“我知道你在怀疑我。”唐思年耐心解释，“但这次投资是单纯的商业行为，唐家看重的是项目的潜力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顾青烟盯着他，“你也是因为项目潜力才投资的吗？”
他沉默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。阳光穿过阁楼的雕花窗棂，在他西装袖口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顾青烟忽然注意到，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素圈戒指——那是三年前她送他的成年礼物。
这个发现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当年她把戒指塞给他时，他面无表情地收下，后来却从未见他戴过。此刻金属的冷光刺痛了她的眼睛，仿佛在提醒她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。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她整理好情绪，淡淡说。转身时发梢扫过他胸前的领带夹，那是他们初吻那晚，她慌乱中扯断的那枚。
回到公司，顾青烟立刻召开会议。玻璃幕墙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，室内的投影屏幕上闪烁着唐家近年的财报数据。
“唐家文创板块的市场占有率在三年内翻了三番。”市场部总监推了推眼镜，“他们最近在收购中小型设计公司，手法相当激进。”
策划部经理调出对比图表：“我们的艺术区项目与唐家正在推进的‘未来之城’有明显竞争关系。”
顾青烟盯着屏幕上重叠的地块示意图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。唐思年白天说的“政府扶持政策”突然在耳边回响，她忽然意识到，唐家科技园区与她的艺术区项目仅隔着一条规划中的地铁线。
散会后，顾青烟独自留在会议室。落地窗外暮色四合，霓虹灯次第亮起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唐思年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回了个“好”。
晚餐在一家私房菜馆。青瓷餐具折射着暖黄的灯光，背景音乐是肖邦的夜曲。唐思年替她盛汤时，袖口滑落露出那枚戒指，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青烟，关于投资的事……”
“先吃饭吧。”顾青烟打断他，“不谈公事。”
他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用餐过程中，两人默契地聊起伦敦的雨、左岸的咖啡馆、还有他们曾在巴黎看过的那场印象派画展。顾青烟渐渐放松下来，直到唐思年突然说：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莫奈的睡莲吗？”
她当然记得。那天她穿着新买的碎花裙，他把她的手包夹在腋下，在美术馆里走了整整三个小时。她指着《睡莲》系列说想画一组类似的装置艺术，他却说：“你的眼睛比画布更有生命力。”
“记得。”她轻声说，“那时候你总说我画的云像棉花糖。”
唐思年笑了，眼角泛起细微的纹路：“现在你能画出整个星空了。”
饭后，唐思年送她回家。车里，他忽然说：“青烟，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唐家老宅。”
顾青烟愣住了。那座红墙青瓦的宅院承载着她整个童年，却也是她记忆里最痛的地方。三年前离开时，她在老宅门口站了整整一夜，直到晨雾浸透裙摆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顾青烟的心猛地一跳。唐家老宅里住着唐思年的爷爷，那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老人，也是当年联姻计划的主导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