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烟难哄》 第1章 在线阅读
从此，“唐思年”这三个字成了顾青烟世界里的咒语。他去书房温书，她就搬个小马扎守在门口，假装翻漫画书，余光却总溜向他握笔的手；他去网球场练球，她就抱着水壶蹲在场边，看他额角的汗珠砸在红色塑胶地上；他跟朋友去巷口的游戏机厅，她就攥着零花钱跟在后面，哪怕只是坐在旁边看他打拳皇，也觉得空气里都是甜的。
唐家阿姨总笑：“思年，你这小尾巴甩不掉咯。”
唐思年那时刚上初中，少年的冷淡里藏着点纵容。他会在她被隔壁院的大狗吓得躲在树后时，不动声色地捡起石子砸向狗尾巴；会在她把父亲的钢笔摔断笔尖哭鼻子时，默默从书包里掏出支新的递过来；会在她踩着凳子够书架顶层的画册时，伸手替她取下来，淡淡丢一句“笨死了”。
顾青烟把这些都记在心里，像攒着一颗颗糖。她觉得唐思年是不一样的，他对别人都冷着脸，唯独对她，有那么多藏不住的温柔。
十五岁生日那天，她收到唐思年送的礼物——一本精装的《小王子》。扉页上没有签名，只有一行清隽的字：“别总追着别人跑。”
她把书抱在怀里笑了一整晚。她想，他一定是知道她的心意的。等她再长大些，等她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，她就要告诉他，她追的从来不是别人，只是他唐思年。
十八岁的夏天来得格外早。顾家为她办了成人宴，水晶灯把客厅照得像落满星星。顾青烟穿着藕粉色礼服，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又一圈，终于在露台角落看到了唐思年。
他刚结束国外的交换生项目回来，比去年更高了些，西装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利落，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端着杯香槟走过去，脚步都带着颤。
“唐思年。”她声音发紧。
他转过身，黑眸沉沉地看着她。“成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手指捏着杯柱发白，“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？”
晚风掀起她的裙摆，也吹散了她最后一点怯懦。“我喜欢你。从七岁那年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。”
他沉默着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回应。顾青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，正想再说点什么，他忽然伸手，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唇角。“喝了多少？”
她没来得及回答，就被他扣住后颈吻了下来。那吻带着点侵略性，混着香槟的微醺和他身上的雪松味，让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她踮着脚攀住他的肩膀，感觉自己像飘在云里，又像沉在深海。
后来的事，混乱得像被雨水打湿的手稿。她只记得他把她抱进客房时，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他手臂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；记得他低头看她时，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浪；记得清晨醒来时，床单上的褶皱和身边的冰凉。
她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，推开门时正撞见唐思年从浴室出来。他穿着浴袍，发梢滴着水，看到她时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醒了？”他语气淡淡，“楼下有早餐。”
没有一句解释，没有一丝波澜。顾青烟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忽然觉得那三年的交换生时光，好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那天的梧桐叶落了满地，像谁撕碎了一整个秋天。
